第298章成人的世界，诡谲多变

    孩童的世界，向来是一块不染尘埃的净土。
    他们的心思不掺半点杂质，只用最本能的感知去判断人心的善恶。
    所以，当顾曦舞第一次出现在楚墨羽面前时，这个小小的身影没有丝毫犹豫，便张开双臂，自然地接纳了这位温柔笑着的姐姐。
    在她眼里，只要对方眼里带着暖意，便是值得亲近的人。
    可成人的世界，却早已被复杂的心思织成了一张密网。
    诡谲多变，藏着太多难以言说的算计。
    楚家在楚墨寒的努力下，有爷爷楚宏天点头同意了他与顾曦舞的订婚。
    按说，大家长拍了板，这门亲事便算是定了局，无人能置喙。
    可楚家枝繁叶茂，总少不了些爱搬弄是非的角色。
    他们就爱凑着热闹看，巴不得生出些波澜才好，全然是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模样。
    这些人为着姓名里有个“楚”字，就有着强烈的优越感，习惯性地对“外人”抱有审视与防备。
    楚宏天正是看透了这份暗流涌动，才特意提议将订婚宴设在无名山庄。
    他打的主意很直白：要用山庄的恢弘气势，震慑住顾曦舞一家。
    让他们清楚自己“攀附”的究竟是怎样的家族，往后在楚家面前，须得收敛锋芒，谨守本分。
    白初音的心态，更是将这份抗拒写得明明白白。
    起初，得知有这么一个女孩儿，让儿子变得不那么冷漠，她也曾带着几分期待。
    可后来，看着儿子为了顾曦舞，一次次在家族会议上据理力争，甚至不惜忤逆长辈，她心里的天平渐渐倾斜。
    在她看来，儿子这是被顾曦舞“拿捏”住了，失了往日的冷静与决断。
    这份不满在见面之前便扎了根，等到真正见到顾曦舞时，即便女孩礼貌得体、模样周正，白初音心里的好感也没能生出半分。
    但碍于楚墨寒就站在一旁，她还是压下了心头的疏离，脸上挤出礼节性的笑容，侧身将人往宴会厅引。
    此时的宴会厅早已热闹起来。
    璀璨的水晶灯将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
    人群中，只有江慕辰、凤君逸和蓝南君三人是顾曦舞带来的亲友团。
    除此之外，厅里其余人皆是楚家亲眷：楚墨寒的伯父，堂兄们，和其他一众男士端着酒杯，三三两两的交谈着。
    伯母和几位姑姑，还有一些女客则聚在一起，一边整理着裙摆，一边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笑着。
    眼神还时不时的扫向顾曦舞这边。
    带着审视的意味。
    却鲜少有人主动上前与顾曦舞打招呼。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大门被推开，楚宏天在众人的目光中缓步走入。
    他穿着一身得体的深色中山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
    脸上没什么表情，周身却透着不怒自威的威严。
    随着他的到场，原本略显嘈杂的宴会厅瞬间安静了几分，众人纷纷收敛起随意的姿态。
    订婚仪式在司仪的主持下正式开始，流程繁琐却透着十足的隆重。
    交换戒指时，楚墨寒紧紧握着顾曦舞的手，眼神里满是温柔与坚定；
    顾曦舞也回以微笑，努力忽略周围那些不那么友善的目光。
    有楚墨寒在还好，那些人还有些忌惮，不敢那么明目张胆。
    可楚墨寒稍稍离开一下，那些七大姑八大姨的小动作就开始了。
    她们总在与顾曦舞家人寒暄时，有意无意地提起楚家的产业、人脉。
    言语间带着藏不住的优越感，仿佛在时刻提醒对方“门不当户不对”。
    顾曦舞握着冰凉的戒指，看着眼前这场热闹却又疏离的宴会，心里清楚，这场与楚墨寒的相守，从踏入楚家大门的这一刻起，便注定要面对诸多挑战。
    水晶灯的光芒被喧嚣的人声揉得有些刺眼。
    顾曦舞端着半杯香槟，指尖抵着冰凉的杯壁，却丝毫驱散不了胸口那股因嘈杂而升腾的憋闷感。
    周围是推杯换盏的客套，是言不由衷的恭维，每一声笑闹都像细小的针尖，扎得她太阳穴隐隐作痛。
    她深吸一口气，终究还是撑不住。
    悄悄放下杯子，无声地站起身，只想逃离这令人窒息的氛围。
    蓝南君生性清冷，周身没什么人攀谈。
    见顾曦舞独自往门口走，脚步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她立刻起身追了上去。
    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关切：“曦舞，你没事吧？”
    顾曦舞停下脚步，转过身时，脸上已勉强牵起一抹笑意。
    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还带着几分挥之不去的倦意：“没事，里面太闷了，我出去换换脑子。”
    “我陪你一起！”
    “不用，”
    顾曦舞轻轻摆了摆手，声音放得很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持，“我想一个人待会，谢谢你。”
    她没再停留，径直走出宴会厅。
    将满室的喧闹丢在身后。
    外面的长廊下很安静。
    顾曦舞找了张冰凉的石凳坐下。
    目光无意识地落在身旁那根雕花的木柱上。
    有藤蔓紧紧缠绕住柱身，翠绿的叶片间还藏着几朵未谢的小白花，透着几分倔强的生机。
    她就这么静静看着，脑子里放空了一切。
    连刚才在宴会上的烦躁，似乎都被这片刻的宁静悄悄抚平了些。
    她全然没注意到，宴会厅的人群中，一双眼睛正死死盯着她的背影。
    那目光里翻涌的嫉妒，像淬了毒的藤蔓，几乎要将人缠绕窒息。
    那是戚钟灵。
    她看着自己想要的一切，都将属于顾曦舞，心底的不甘与怨怼早已积压得快要溢出来。
    此刻见顾曦舞独自离开，她眼底闪过一丝算计的光，也跟着走了出去。
    “曦舞，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呀？”
    戚钟灵走到她身边。
    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仿佛是偶然撞见一般。
    脸上的表情自然得毫无破绽。
    顾曦舞闻声，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懒懒地应了一句：“我出来吹吹风。”
    她实在没力气再去分辨来人是谁，更懒得摆出客套的姿态与人寒暄。
    戚钟灵在她身边的石凳上坐下。
    凑近了些，语气里带着几分体谅：“那群人是不是很无聊？一个个眼睛里都只盯着利益，全是些市侩小人，她们刚才说的那些话，你可千万别放在心上。”
    这话让顾曦舞终于有了反应。
    她转过头，看清来人是戚钟灵时，微微愣了一下。
    戚钟灵此刻却说出这样“贴心”的安慰，倒真是出乎她的意料。
    只是这份意外之余，心底自然而然的生出一丝防备。
    她淡淡勾了勾唇角，语气平静无波：“放心，我当然不会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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