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9章 哪个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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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禁军统领赵成吓得浑身寒毛倒竖，手忙脚乱往后蹬地倒退，后背狠狠撞在院墙上。
    “还愣着干什么？拦住他！快给老子拦住他！”赵成扯开嗓子冲着身后的部下尖叫。
    然而，围在四周的几百名禁军甲士面面相觑，手里握着长枪，愣是没有一个人敢往前迈步。
    前一刻赵成自己亲口吼出来的军令还在院子里回荡……“招子放亮些，别伤到太上皇”！
    谁敢对这位动刀子？
    这可是坐了几十年江山的太上皇！
    就算退了位，那也是宗庙里供着的真龙天子！
    底下当兵的吃粮当差，谁敢担上弑君谋逆的抄家罪名？
    禁军士卒不仅不敢上前，反倒被李崚满脸的杀气吓得连连后退，阵型瞬间散开一个大窟窿。
    “狗东西，想拿朕的女人，朕先剁了你的狗头！”皇帝李崚大步追上，双手握住剑柄，自上而下狠狠劈落！
    铛！
    赵成慌乱中抬起手里的佩刀格挡。
    刀剑相撞，巨力震得赵成整条右臂发麻发酸。
    皇帝李崚虽然平日里不怎么习武，但年少时也是去过边境锻炼过的人，眼下胸中一股恶气彻底爆发，力道大得吓人。
    禁军统领赵成手里的佩刀被这一剑震得脱手飞出，砸在青石板上当啷作响。
    空门大开！
    眼见又一剑劈来，统领赵成惊骇欲绝，就地一个懒驴打滚，在满地尘土里疯狂翻滚。
    噗嗤！
    天子剑顺势滑落，结结实实斩在赵成的后背上，火光四溅，背后的皮带和铁环应声断裂，明光铠当场被撕开一道半尺长的口子！
    赵成嚎叫一声，他连滚带爬地从地上撑起身子，连滚带爬撒丫子就往宫门外逃命。
    皇帝李崚提着带血的长剑，两条腿迈得飞快，在后头紧追不舍。“站住！给朕站住！”
    皇帝李崚一边跑一边挥舞长剑，嘴里把以往碍于身份不能说的话，一股脑吐了出来：“小东西，你刚才不是挺神气的吗？不是要以下犯上吗？跑什么跑！”
    赵成捂着歪斜的头盔，上气不接下气，在前面拼命嚎叫：“太上皇！你别逼我！你别逼我！”
    “逼你咋滴？逼你又能咋滴？”李崚猛地追近两步，长剑照着赵成的屁股又是一记狠抽：“你们这帮逆党都不给朕活路了，朕还要给你们好脸色看？我甘霖凉的狗东西！”
    噗！
    剑刃扫过，赵成后腰上的甲胄再次被劈碎，皮开肉绽。
    “啊！救命！快拉开他！”赵成惨嚎着在院子外兜圈子。
    他根本不敢停下脚步，更不敢回身还手。
    只要他敢亮刀子碰伤李崚半根毫毛，天下文人的口诛笔伐就能让他赵家九族死无葬身之地，昭王为了平息非议也会毫不犹豫把他九族砍了祭天！
    不能还手，只能挨砍！
    赵成两只手死死抓着散开的衣甲，围着安华宫正殿疯狂转圈。
    李崚在后面穷追不舍。
    追上一截，李崚就抡起剑狠狠劈上一记。
    围着安华宫外头足足跑了三四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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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成身上被足足砍了七八剑，后背的铁甲彻底碎成烂布条，头盔上多了三道深可见骨的刀剑劈痕，鲜血顺着他的后脖颈往下流淌，一路滴在青砖上，画出长长的一道血线。
    站在大殿台阶上的郭寻、余明川，连同柔妃和那百十名铁甲侍卫，全都看傻了眼。
    郭寻原本握在刀柄上的右手慢慢松开，两只眼睛瞪得溜圆。
    这位陛下平日里在朝堂上总是一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隐忍模样，何时展现过这般疯癫的狠劲？
    “这……”郭寻喉咙滚动，半晌没吐出一句整话。
    余明川也是嘴角直抽，低声喃喃：“陛下这是……憋得太久，彻底撒开欢了。”
    院子里的禁军甲士更是看得目瞪口呆，几百号人挤在门口，兵器垂在手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就这么干愣愣看着当朝太上皇追着自家统领满院子乱砍。
    “呼……呼……老子……砍死你！”皇帝李崚喘着粗气，脚步有些虚浮，但手里的剑依然死死指着赵成的后脑勺。
    统领赵成吓破了胆，趁着李崚岔气的空当，连滚带爬的逃向后宫外，带来的人都不管了。
    ……
    同一时刻，北镇抚司大院。
    院落四周的望楼上，十几个身穿飞鱼服的锦衣卫精锐按刀而立，面容冷硬，整个大院里除了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听不见半点杂音。
    自从三日前一道所谓的“密旨”送进衙门，整个北镇抚司便被外头驻扎的禁军彻底封死。
    不准外出，不准传递公文，连采买饭食的差役都被扣在门外。
    咚！咚！咚！
    沉重的拍门声突然打破了死寂。
    镇抚司紧闭的黑漆大门被推开一道缝隙，十几名光禄寺的差役抬着七八个沉甸甸的朱漆食盒，推着四辆装着大酒坛的独轮车，鱼贯而入。
    领头的是一名身穿绿色官袍的中年文官，面皮白净，正是光禄寺少卿。
    光禄寺少卿抬脚迈进大门，脸上挂着热络的笑容，拍了拍手高声招呼：“诸位锦衣卫的弟兄们，辛苦了！”
    “奉朝廷旨意，知晓各位驻守衙门辛劳，特命光禄寺送来上等肥羊十头，陈年好酒百坛，特来犒赏犒赏弟兄们！”
    院落两侧的值房门齐刷刷打开。
    数十名锦衣卫校尉迈步走出，双手始终搭在腰间的绣春刀上，没有任何一个人上前去接酒肉。
    正厅门帘挑开，一名身形精瘦、面色黝黑的中年汉子大步走了出来。
    此人名叫赵山，乃是北镇抚司锦衣卫同知，也是李承泽留在京城的心腹副手。
    赵山走到台阶边缘，垂下头扫了一眼停在院子里的酒坛和食盒，右手拇指轻轻推开刀鞘，露出一寸雪亮的刀身。
    “犒赏？”赵山声音沙哑，听不出半点喜怒：“敢问大人，这些东西……是谁赏的？”
    光禄寺少卿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拱了拱手：“自然是陛下体恤下属，特降皇恩。”
    同知赵山面无表情，向前踏出一步：“哪个陛下？”
    这四个字一出，院落里的空气仿佛骤然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