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5差一步

    “石勒是羯族人！”
    “确切地说，石勒是汉人和羯族人生下的，体内有一半的羯族血统，且还是羯族王族。但石勒长得太像汉人，不被羯族认可，在他很小的时候就被赶了出来。”
    石勒已经死了，但有些事，萧彻觉得谢时蕴和王今樾必须要知道。
    尤其是要知道，草原这些异族的野心，到底有多大！
    “石勒凭借其跟汉人相差无几的长相，被大晋的百姓收留，在一个小村子住下了。本来生活还算安稳，石勒也没有什么野心，但是……”
    萧彻看着前方，目光幽远，语气却没有任何变化，平静地叙述石勒的经历。
    收留石勒的村庄，原本还算富足，不然也不会好心收留一个外人，但荒灾、兵祸、官府不作为，世家层层剥削……村子里的人为了活下去，只能卖儿卖女。
    但就是这样，也有人不肯放过他们。
    当年收留石勒的好心村民，一双儿女被恶霸欺凌至死，告到官府，官府却把村民打死了。
    因为这件事，石勒心中的野性和凶性被激发了。
    他独自一人闯入恶霸家，杀了恶霸全家，然后逃了。
    逃出小村庄的石勒，为了生存，也为了反抗朝廷，加入了叛军。
    凭借能打、不怕死，比常人更强壮的体能，石勒很快就在叛军中站稳了脚跟，并且成了一个小头目。
    这个时候，一直盯着大晋的羯族，找到了石勒。
    他们暗中认下了石勒，给了石勒羯族王室的身份，同时暗中支持石勒。
    石勒怎么想的，想不想得到羯族的认可，无人知晓。他接受了羯族的帮助，但没有对外公布他与羯族的关系。
    对了，石勒还接受了刘昭华的帮助。
    萧彻猜测，石勒没有公开他与羯族的关系，或许与刘昭华有关。
    铁打的世家，流水的帝王。
    中原世家和百姓，可以接受一个汉人出身的叛军称王，却绝不会接受一个羯族人入主中原。
    石勒虽称不上聪明，但这点道理还是懂的，更不用提，他极为信任刘昭华，视刘昭华为神女。
    有刘昭华在，肯定不会让他早早暴露，他与羯族的关系。
    当然，他最后惨死，也是因为他信任刘昭华。
    ……
    既有刘昭华的提点，又有羯族的支持，石勒很快就成了叛军首领，一举打进了建安。
    羯族都已经在准备入主中原的事了，但……
    意外发生了！
    萧彻看向谢时蕴，面具下，冷硬的唇角微微上扬了几许。
    五叔爷的眼光很好。
    谢时蕴确实救了大晋。
    先是推出一个小皇帝稳定局势，而后带着崔折玉、司马启等人守城墙，把叛军打得怀疑人生，最后又用封王吊住石勒。
    当时建安的情况确实不好，便是司马启等人死守，若无援军赶到，建安也守不住。
    但石勒不敢赌，他手下的人连吃败仗，再攻打建安，能不能攻下不知道，但人心一定会散。
    石勒接受了封王，但是……
    他走了一步臭棋。
    不管石勒是为了报复谢时蕴带人守城，毁了他杀进建安的计划，还是单纯地听刘昭华的命令去对付谢时蕴，总之他低估了谢时蕴。
    石勒死了，羯族的计划破灭，而谢时蕴一举扬名。
    连带地，也震慑住了草原那些野心勃勃的异族。
    火药的威力太大了。
    在没有弄清楚火药之前，那些异族短时间内，应该不敢轻举妄动。
    当然……
    萧彻相信，今晚过后，草原这些部落，不管是鲜卑族还是羯族，都会“乖巧”很长一段时间。
    西北会迎来一段和平期，足够西北休养生息，恢复生机。
    而这一切，都是谢时蕴带来的。
    谢时蕴做得很好。
    若是五叔爷在世，也定会为她骄傲。
    ……
    对石勒的出身，谢时蕴和王今樾虽然意外，但并不惊讶，只觉得……
    大晋真正是内忧外患。
    一时间，二人不免有一些沉重。
    然而，他们连沉重的时间都没有。
    “哒哒哒……”
    萧彻的话音还未落下，羯族的战马就带着凄厉的惨叫声，从鲜卑族人身边穿过，而后冲进刚刚那片爆炸区。
    “来了！”谢时蕴、萧彻和王今樾都很平静。
    哪怕王今樾今晚才知道，这一片火药区的威力，他也明白这片火药区，不可能将所有的敌人都杀手。
    而谢时蕴和萧彻就更冷静了。
    这一片火药区，不过是他们的一个小试验罢了。
    他们从来没想过，只凭火药就逼退这些草原异族。
    不然，萧彻也不会把他的黑甲卫调来了。
    没有意外，刚刚爆炸过的区域，马冲过去，并没有引发第二轮的爆炸，很轻易地冲了过去。
    “猜对了！”石纠盯着前面的火光和马匹，偏冷色调的褐眸，闪着异样的光芒。
    但是……
    他高兴不到两秒，突然“轰……”的一声巨响，刚刚爆炸的区域，又一次炸响。
    随着爆炸的巨响响起，离得最近的马被炸飞了出去，惨叫声不绝于耳。
    离爆炸区最近的鲜卑族人，吓得脸色发白，双腿发软，险些从马背上摔下来：“这，这……这也太可怕了，刚刚不是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又……”
    “轰轰轰……”
    然而，不等他们说话，随着马继续往前冲刺，一阵阵爆炸声响起。
    和先前一样，血肉被炸开，被气流顶到半空，而后重重落下。
    不过，这一次没有人，只有马。
    那些马，被刺瞎了眼睛、刺破了耳朵，它们看不到、听不见，哪怕前面的马被炸飞，余下的马仍旧在往前冲。
    随着马不断往前冲，爆炸声越来越密集，一声接着一声。
    同样地，离萧彻三人也越来越近了。
    石纠死死地盯着，在心中暗暗祈祷，能有马安全冲到金川矿脉脚下，冲到萧彻三人面前，但是……
    很快，爆炸声就结束了。
    而最后一匹马，离萧彻等人还有三米以上的距离。
    只差一步！
    只差一步，他们就能杀过去了。
    但，没有关系。
    时间还早，他们草原各部落，什么都不多，就是马多。
    当然，汉人奴隶也多。
    可惜今晚没有带汉人奴隶来了，不然就不用白白浪费他们的战马了。
    石纠心中暗恨，看着傻愣的鲜卑族人，气得高声大喝：“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马赶过去，消耗掉他们的火药，我们才能杀过去。”
    一群胆小如鼠的蠢货，就凭他们也想入主中原！
    能入主中原的，只有他们羯族！
    只恨那石勒不听话，不然现在的大晋，就是他们羯族的了！
    鲜卑族人在草原傲慢惯了，听到石纠的话，哪怕知道他是对的，也本能地抗拒。
    可不等他们说话，石纠就凶狠地道：“别忘了，我们今天来做什么。你们鲜卑族不想成为草原上的耻辱，被各部落联手围攻，最好照做。你们要是舍不得马，本王子就把你们丢过去！你们信不信？”
    “下马，驱马！”鲜卑族的小首领反应过来，咬牙切齿地下令。
    “记得把马刺瞎、刺聋！”石纠说话间，已疾步走到鲜卑族前面。
    当然，他身后的羯族勇士，紧紧跟随。
    “嗯。”鲜卑族人很不忿，但看着羯族精壮勇士一个不少，硬生生地忍了下来。
    现在不是械斗的好时机。
    等着，等他们解决了镇北王，就轮到羯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