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摆席面

    祠堂内虽然无人说话，但这个情景不少人都见到了，众人面面相觑，却不敢多嘴一句。
    时珈一跪在蒲团上看了看时爸，又看了看大爷，心里直打鼓，莫非真是祖宗显灵了？
    时大爷也微微一怔，好在他稳住了，笑着说道。
    “祖宗看着你呢！以后进了大学好好学习，到时毕业后，再过来祭下祖！”
    时珈一点了点头，可不是看着吗……
    她从蒲团上起来，仪式算是完成了。
    大家伙跟着从祠堂里出来，气氛变得热火朝天。
    摆席面的事情早已由几位奶奶，和婶子们张罗。
    正如时爷之前所定，这席面主要由时家本家兄弟七户凑食材。
    但其它来吃席的村民，尤其是黄村长那边的人家，也纷纷表示要添一个彩头。
    这添彩头就有些讲究了，直接给钱怕伤了时家的面子，也怕别人说攀附或者是显摆。
    于是，各家各户送来的东西，都是自家自产自销的产品。
    大爷的媳妇也就是大奶奶已经去世，所以一切都是春草婶子负责张罗。
    “弟妹，今年刚收的花生，也就是上次带给你的那批，我们自家已经晒好了，不如就煮个盐水花生？”
    时妈和时奶也忙着脚不离地，听见这话，笑着说道。
    “嫂子，这样也挺好的，做零嘴和下酒菜。”
    “这些老爷们就喜欢好那两口。”时奶当场翻了个白眼。
    不过今儿个是好日子，她也不会拦着不让喝。
    春草婶子和时妈相视一笑。
    这时，二奶奶老远就提了一只不下蛋的老母鸡来，她笑脸盈盈的，整个人虽然长得老态，精气神却挺足。
    “七弟妹，今儿个我这菜可是要上主桌的！”
    时奶笑着接过了：“行，我正好一锅炖了，家家户户都能喝两口鸡汤补补。”
    “把那鸡爪子留给珈一，我记得她爱啃这个！”二奶奶嘱咐了一句。
    心里又嘀咕着，莫非聪明的原因是就喜欢吃这种没啥肉的？
    时珈一在旁边提了一桶开水过来，准备拔毛时，听见这话有些尴尬。
    “二奶奶，我也没那么喜欢吃这个。”
    二奶奶看着她，慈祥一笑：“怎么状元今天还要干活呀，快去歇着吧。我来拔毛！”
    “没事没事，我来就行！”时珈一哪敢让她帮忙。
    时奶却在一旁劝道：“珈一，今天是你的好日子，你去那里坐着吧，好好当状元，这事不让你干。”
    “对！听你奶的，去吧！”二奶奶也附和。
    时妈见状笑了笑，把她拉到一边，从兜里拿出一些钱来。
    “你帮我去黄金家里，买些肉来，你奶说他们今天早上有杀猪，家家户户都买了一点，应该还剩下不少。”
    “如果有猪头就买猪头，没有的话就买些肉和骨头！”
    “知道了，要不要去找崔叔买点鱼？”时珈一点点头接过。
    时妈摇摇头：“不用，你崔叔和麦婶子早就送了四条鱼过来，一家两条当添头的，我看着炖了，差不多了。”
    说完她就走了，又有亲戚送食材来。零零散散，要将这些食材做成饭菜，今天来帮忙的也都不轻松。
    时珈一拿着钱去买肉去了。
    等她回来时，整个场子已经张罗起来了，空地上临时垒了几个灶台，放了几个借来的大铁锅。
    看热闹帮忙地媳妇和婆子不少，自发围在一起切肉洗菜、生火做饭。
    时珈尔带着一群小孩子在人群中兴奋地穿梭，活脱脱就是一个孩子王。
    也有不少男人帮忙搬着桌椅板凳，摆开了阵势。
    “还真有猪头？”时妈走了过来，有些惊喜。
    时珈一点了点头：“除了猪头，我还买了不少肉。”
    时妈看了看篮子里的肉，惊讶：“哟，这有十斤肉了吧？”
    “说是本来留着下午带收购站去的，我干脆买回来了。”
    “那挺好，我正愁晚上的菜不好看呢。”时妈有些头疼，紧接着她挥了挥手：“行了行了，你去坐着吧，等我来安排。”
    时珈一拗不过自家姆妈，只能搬个凳子在旁边择菜。
    终于，太阳还没下山时，空气中就飘起了阵阵饭菜香气。
    那些小娃们都不走了，一个个张望着。
    晚上的饭菜上桌。时珈一看了眼菜色，虽然没有山珍海味，但是在52年的乡下，已经算得上极为丰富的席面了。
    那个猪头，特别鹤立鸡群。只是只有一个，所以放在了主桌。
    时爸这时开始喊人吃饭。
    “开席咯！”
    黄村长带着儿子过来吃席的，顺便还送了一小袋子糯米。
    “这正好给状元娃蒸点糯米饭，祝往后步步高升！”
    时爸笑着接过了，时珈一站在旁边，看着村里人个个都带着添头来，有的拿了几个鸡蛋，有的是一把干蘑菇，有的是自家炒的茶叶，这些都不是特别贵重，但也是一片心意。
    紧接着人到齐，时爷带着时珈一坐在主位上，她本来还想推脱一番，被时大爷一把摁下了。
    “安心坐你的，今天你才是主人公！”时大爷拍拍她膝盖，让她安心。
    看见人都上了座，大爷端起一碗米酒，这是六爷自家酿造的，今天也被贡献了出来。
    他站起来，所有人的目光望过来，连小孩子也安静了不少。
    众人也跟着举杯，纷纷站了起来。时珈一也端着一杯茶。
    “今天，咱们就为珈一这丫头争气！为她考上状元，也为咱们大时村出了人才！这第一口酒，敬祖宗保佑！敬新社会给的机会！也敬咱们珈一往后，前程似锦，学成报国！”
    “前程似锦，学成报国！”众人齐声附和，简陋的陶碗碰在一起，发出叮当响声，夕阳下，映照着每个人脸上真挚的笑容。
    “好了！敞开你们的肚子开吃！”大爷朗声一笑。
    众人也也跟着拿起筷子开始夹菜。
    浓油赤酱的红烧肉和一小碟子的卤水拼盘是每个桌上的主菜，时妈把十斤肉都弄完了，还放了不少土豆进去，就怕摆不满。
    时珈一最喜欢的就是那卤猪头肉，时妈和时奶那桌子没有这道菜，她就夹了一碟子拿了过去。
    “诶哟，看你这孙女多孝顺。”三奶奶长得和弥勒佛一样，身材微胖，笑起来也带着两个酒窝。忍不住打趣坐在旁边的时奶。
    “那是，你好好羡慕去吧！”时奶傲娇地回了一句。
    时妈在一旁连忙打着圆场，开始夸三奶的女儿也孝顺之类的话。
    时珈一趁机赶紧溜回了主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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