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03章

    杨若晴又来到堂屋门口，喊了麦穗儿过来，交给她四根香蕉。
    「拿去，和团圆还有你妹妹他们分了。」
    「多谢晴儿姑姑。」
    麦穗儿捧著这四根黄灿灿的大香蕉，眼睛都亮了，腼腆的小姑娘掉头小跑向团圆几个。
    几个原本在玩耍的孩子看到麦穗儿带过来香蕉，也都停下来，围拢了过来，一人一根，在游廊底下的长围栏木凳子上排排坐著剥香蕉吃。
    杨若晴看了几眼游廊那边，这才放心的转身回了堂屋。
    此刻堂屋里，正吃著香蕉的大孙氏正在跟王翠莲和刘氏那里分享前几日去镇上，绣红四喜他们新铺子开张的事情。
    「还别说，那小两口选地儿还是有一套的，那家铺子正好和镇上学堂的大门门对门，进进出出的学子和先生都要从他们店门口过。」
    「之前是卖文房四宝的，前房主家里有急事急著出租店铺，听说好多人想租，」
    「绣红私底下找了绣绣，让王伟家出面去找人找关系，这才把那铺子租到了手。」
    「具体租金多少，我问了，绣红没明说，就说了个大概数，我也就没好意思继续深问，不过，租金肯定不是很贵就对了……」
    杨若晴回到自己凳子那里，坐了下来，继续听。
    这时，刚刚吃完了一根香蕉，正在满脸回味的舔舐手指头的刘氏见缝插针催促大孙氏：
    「她大舅妈，你别使劲儿说那租金的事啦，你就说说，他们那铺子到底都卖的啥吧！」
    「之前八妹过来串门，我们和她打听，一会儿说卖面条，一会儿又说卖饭菜，支支吾吾老半天都说不明白呐！」
    大孙氏看了眼刘氏，道：「你可真是个急性子，莫要催嘛，我这马上不就说到那块了嘛！」
    「不急不急，她大舅妈你慢慢说。」王翠莲笑容亲和友善，且非常的有耐心，她和孙氏一样，有她们俩的地方，她们俩都是最佳听众。
    刘氏悄悄撇了撇嘴，既然王翠莲做好人，那她也不好意思继续催促，于是她把手伸向了旁边装苹果的盘子。
    苹果都是切好的，每一块个头都差不多大，每一块上面都插了一根干净的牙签。
    刘氏目光在那些苹果块上来回比较了一通后，发现好像都差不多大小，于是只能随手拿了一块送到嘴边继续咔嚓咔嚓的吃著。
    一旁的芍药经过，不经意间瞥到了刘氏那舔舐的手指头，以及此刻拿著苹果块在啃的样子。
    芍药终于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为啥先前在后院切苹果的时候，夫人让她往每块苹果上都插一根牙签了。
    原来如此啊！
    还得是夫人，真有先见之明！
    芍药没有在堂屋多做逗留，她手里拿著干净的帕子去外面院子里找团团圆圆去了。
    此刻的堂屋里，大孙氏的话题还在继续。
    「我们过去的时候是早上，当时铺子就已经开张了，里面有堂食，灶房在店铺门口，但是不挡路，靠侧面搭了柴火灶和案桌，过来吃东西的客人现场能看到烹煮，铺子里面外面收拾得干干净净，看著就让人觉著这家的东西吃的放心。」
    「店里早上是卖早饭，粥，馒头，包子，烧麦，煎饺，煎包，面条那些全都有。」
    「除了铺面和人手比大白他们那个白梅斋小一些外，其他的几乎就是一模一样。」
    「饭团也有，还有酱香饼那些玩意儿，一句话，这小两口在小吃这块，真的是下足了功夫，把整个清水镇上出现过的早饭花样，全都收拢过去了！」
    「天哪，一口吃不成个胖子，他们那铺子刚开张就搞这么大阵仗，撑得住嘛，也忙不过来呀！」刘氏边吃边发出质疑。
    大孙氏道：「我仔细看过了，虽然花样多，但是每样备的量却不多。」
    杨若晴说：「也可能开张前几天是试水，等摸清楚了这些学生和先生们的口味喜好，后面他们铺子会有筛选和保留的。」
    王翠莲点头：「我也觉得是这样。」
    大孙氏接著说：「我们都是在家里吃了早饭过去的，所以早上到了她那里就没吃，我们想帮忙，绣红拦著说不用我们帮，让我们找张桌子喝茶。」
    「我们说不饿，可四喜还是送了一碟煎饺和煎包过来，嘿，那别说，那煎饺味道真不赖，煎得很有讲究呢，这绣红丫头，心灵手巧！」
    「也可能是大舅妈你家的黑猪肉品质好，为饺子和包子增彩了嘛。」杨若晴笑著说。
    孙家的猪可是真正的农家土猪肉，没有半点科技狠活，肉也不灌水，纯天然的肉肯定口感好。
    「哈哈，还是晴儿你会说话，没错，他们那铺子要是生意火爆，我们家的猪肉占不小的功劳呐！」大孙氏挺起了胸膛，非常的自信，又骄傲自豪。
    「那晌午呐？晌午他们店铺卖啥了？」刘氏的关注点始终和别人不同，始终围绕著吃食这块进行。
    大孙氏扭头看向刘氏，说：「明明没有菜单，但他们铺子晌午竟然卖起了盖浇饭！」
    「那盖浇饭，是绣红写在一块木板上的，临近学堂晌午放学前半个时辰拿出去摆在门口显眼的地方，上面写著『本店今日晌午饭菜名单：』」
    「啧啧，还这样啊？那也太机动灵活了吧？要是每天晌午和夜里都摆出不同的盖浇饭，还蛮有意思的，」刘氏砸吧著嘴巴说，「就好像我吧，我就不喜欢一眼看到底的那种吃食，早上吃啥，晌午吃啥，夜里吃啥，甚至明日吃啥，都在今个早上睁开眼皮子就晓得了，那就没意思了！」
    「我也不喜欢去店铺里瞅著菜单点菜，我觉著还是拘住了，我就喜欢那种让我想不到的，给我一种预料外的吃食。」
    「四婶，咱俩有同感，我也是这样。」杨若晴对刘氏眨了眨眼。
    她本人是如此，但她开天香楼那么大的酒楼，却必须要出厚厚的菜单册子。
    但是这些菜单册子，她会在一年四季都进行更换，而不像某些同行酒楼，可能一本册子要特么的用个三五年，用到老顾客都跑光了才会舍得换。
    太没有新鲜感了。
    「那他们开张当天晌午推出的盖浇饭都有些啥？快说说。」刘氏追问。
    大孙氏仔细回想了一番后，说：「当季刚出来的辣椒炒肉是肯定有的。」
    「哎呀，这个好，这个下饭，我的最爱。」刘氏说。
    「还有辣椒炒鸡蛋炒肉丝盖饭，韭菜炒豆芽炒肉片香干子盖饭。」
    「好像就是这三种盖饭！」
    「呀，有点少啊！」
    「小本买卖嘛，」大孙氏说，「对了，还送免费的汤，汤是当季的蚕豆米鸡蛋汤，可以续。」
    「啧啧，这还差不多，一碗盖饭一碗汤，对了，多少钱？」
    「因为都是带肉的，三种盖饭都是一样的价，13文钱一份！」
    「啥？才13文钱啊？那也太便宜了吧？我记得他们早上卖的那个饭团，都5文打底，加料多的话，能飚到8文一个呢！」刘氏说。
    「这13文钱一份带肉的盖浇饭，不得把夫妻俩的裤衩子给亏死？」
    大孙氏被问得满脸茫然，「我也觉著这价钱有点低呀，可他们就是这么定的，肯定是能赚，不然谁傻呀？又不是开善堂。」
    王翠莲也道：「也许走的就是薄利多销的路子呢……」
    她们仨在那里对此展开了讨论，这边，杨若晴沉默著，脑子里有个算盘在噼里啪啦的打著。
    八文钱一份盖浇饭，看似亏本，其实这里面是有赚头的。
    首先，这肉片肉丝啥的，每一份盖浇饭里绝对不会超过100克。
    撑死了50到60克就不得了。
    外面瓦市的猪肉平均下来是16文左右一斤，绣红他们铺子的猪肉是找孙家做稳定的供应商。
    大孙氏之前透露过，给绣红他们一个优惠价12文，孙家少赚一点，图个长久稳定的供应，主要还是为了照顾和扶持绣红他们的店铺。
    12文一斤猪肉，每一份盖浇饭用到的猪肉成本在1.2文左右。
    辣椒韭菜豆芽这些不值钱，因为绣红名下的田地都用来种了大片的菜园子。
    鸡蛋外面是一文钱一只，绣红在村里收是8厘。
    米的价格是成本里最贵的，一斤生米能蒸煮出2斤左右的米饭。
    这边米行里生米的价钱分为好几档，拿来供应学生的盖浇饭不能用最差的米，毕竟能念书的人家条件再差也是能吃饱穿暖的，所以米肯定要选中间档次。
    大概8文钱一斤。
    一斤米出两斤饭，一碗盖浇饭最多用300克的熟饭，所以饭这块的成本是4.8文钱。
    最后加在一块，盖浇饭的原材料成本大概8文钱左右，再算上调料和柴火费，也不超过10文钱。
    这一切还都是往高处去算去了，有可能米饭稍微给少一点点，然后柴火都是四喜去眠牛山里砍的木材。
    这一碗盖浇饭的成本就能控制在8文钱左右。
    定价13一碗，每卖出去一碗盖浇饭就能赚将近5文钱。
    镇上的学堂里学子和先生加在一块儿有将近400人。
    旁边街道上还住著很多居民，巷子里也是。
    虽然学堂里也有自己的灶房，但是这铺子开在这里，做学堂和附近居民的生意，若是晌午和夜里两顿加起来能卖出去40碗盖浇饭，一天下来仅盖浇饭这块的纯利润就是200文钱了！
    一个月下来就是6000文钱，也就是6两银子！
    40碗盖浇饭，晌午和夜里各20碗，这已经算是只有学生零头过来吃饭的收益了。
    若是后期饭菜味道好，来的人更多，赚头更大。
    且这一切还没把早上那波算进去呢！
    「哎呀，咱几个外行就甭在这讨论得分不出上下了，还是问问晴儿，晴儿在这块可是行家。」
    得，刘氏的马屁声又开始了。
    大孙氏和王翠莲她们也都齐刷刷看向她。
    「晴儿，你说这个价能赚吗？不会租金都给亏进去吧？」大孙氏问。
    「13块钱一碗盖浇饭，很有赚头。」杨若晴终于出声了，「但前提是，那个地方开苍蝇饭馆的不止她一家，想要抓住顾客，还得把功夫下在饭菜的口味上。」
    「只要好吃，量给的差不多，生意就会好。」
    「好了，最打紧的来了，那盖浇饭味道咋样呢？她大舅妈，你应该吃了的吧？你来评价评价！」刘氏又把话题拉回到了吃那块，而且，这也是刘氏内心深处最最最关注的，因为她在问到这个问题的时候，自己已经忍不住舔了下嘴唇。
    若是大孙氏说好吃，回头找准机会，刘氏必须要过去一趟，亲自尝尝味儿！
    「还别说，味道还真是不赖，是饭馆里那种味儿！」大孙氏仔仔细细回味了一番后，给出一个肯定的评价。
    嘶~
    刘氏当时就有了反应，眼睛亮了，脖子直了，魂儿也已经飘去了镇上……
    ……
    老宅。
    谭氏拉著杨华梅刚刚从灶房隔壁的那间崭新的客房里仔仔细细打量了一圈后才出来。
    上回这几件新屋子修缮完成，杨华梅压根就没空回来，是徐元明抽空回来吃了一顿暖灶饭就又匆匆赶回了镇上。
    杨华梅是从徐元明处听到的关于这间客房的描述，今个，才是她自己亲身回来感受。
    这番感受后，杨华梅动容得几度落泪。
    「娘，你和爹，为我费心了，我，我都不晓得说什么好了。」
    看完了这屋子，杨华梅仿佛回到了二十多年前在娘家做黄花大闺女的那段日子……
    这屋子的布局，和当年不说几成相似了，简直就是一模一样啊！
    甚至在当初的基础上，爹娘还考虑到三个孩子的住宿问题，额外多打了两张小床。
    「娘，往后我带著三个孩子回娘家，落脚方便多了。」
    「我和你爹也是这么打算的，住自己的屋子，到时候想住多久住多久，不用看旁人脸色！」谭氏紧紧握住杨华梅的手，每一句话都掷地有声。
    「走，我再带你瞅瞅灶房去，待会晌午，娘就在这灶房里，用崭新的锅台给你烧你以前最爱吃的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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