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一十三章鲸歌

    老王竭力维系着空岛的稳定性，不是说他墙裂的责任感还是啥玩意乱七八糟的使然，而是因为这货刚刚祈愿了以空岛视角拍摄下方海域巨藻陆地的癌化过程——按沧老师只言片语的描述合理推测一下，老王觉得一定会相当壮观，必是能在论坛上狠狠白嫖一波血汗钱。
    果然，小币崽子拍到了一颗神似放大亿万倍癌细胞的巨型结构那波澜壮阔又一事无成的短促一生，从雄姿勃发到戛然而止溘然长逝。
    但妹有爆炸，也就妹有浪漫，老王顿时产生了一种拿命运硬币打水漂的感觉。
    那么这时候李沧在干嘛呢？
    当然是像粒泡沫塑料球一样被海水卷着甩向万丈高空...
    癌化海域前后共“爆发”了两次，一次是膨胀，一次是坍塌，上方区区千米海水而已，这些空岛啊臭鱼烂虾啊，简直可以形容为被按进充满水的罐头瓶里疯狂摇晃，脑浆子都给摇匀了，血浆子都timi摇分层了。
    唯一的好消息就是，那几十头巨鲸于惊天骇浪中始终围绕在大鲲鲲周围，它们似乎具备某种可以平息风浪的隐藏能力，让李沧的舒适度稍高于其他倒霉蛋。
    浮出海面之后，巨鲸族长与二位鲸妈立刻凑上前来，深情呼唤幼鲸醒来。
    李沧顶着狂涌的海水和飓浪指挥大鲲鲲调整姿势维持力场使两头幼鲸呼吸孔露出水面，自己则跳上鲸背，看了看下方海水，然后对着那些厚度平均超过2米的合金装甲板直皱眉头。
    “我得拆掉这些东西，这玩意被殖装进它们的身体里了。”
    “呜~”
    巨鲸族长黑童幽幽，如同一轮墨色的圆月，充满灵性。
    我的妈...
    听懂了？
    李沧目瞪口呆。
    他发誓，他在这头巨鲸眼中看到了丝毫不亚于人的智慧闪光，除了语言不通，互相在情感链接上毫无延迟。
    风浪渐渐平息，老王驾驶空岛赶来，见到这浩大的场面也不太敢靠近，有点麻。
    毕竟此前巨鲸一尾巴抽碎一座小型空岛的场面还历历在目，现在几十头巨鲸搁这搞非法集会他也不大敢惹啊。
    “沧...沧老师？”
    “没事。”李沧摆摆手示意空岛靠近：“这些大家伙很友好，我感觉他能听懂我们的话！”
    “？？？”
    巨鲸果然为空岛让出位置，只在另一侧徘回。
    李沧面向巨鲸那边，连比划带嚷嚷的尝试沟通：“现在我要召唤一些行尸、就是异化血脉生物还有我的同伴来帮我拆除装甲板，你们别紧张明白吗，尽量维持附近水域的稳定性，不要让人过来打扰，也不要让这两个小家伙乱动，你过来看看这些金属板，全钩在它们身体很深的地方，这是一场严谨的外科手术，我需要保持专注。”
    “呜~”
    巨鲸族长鸣叫着，于是近三十头巨鲸如同得到了指令一般分散向四周徘回，十余头巨鲸则留在周边，很快，方圆50公里的海面波澜不兴，竟变得如同镜面一样光滑，连风都消失了。
    “卧槽牛逼！”
    老王翘起大拇指，给出了人类文明所能企及的最高程度赞扬。
    说难度不亚于一场手术并不是李沧准备坑这群巨鲸一把，而是真的很难，静海国为了让这些含有神经通路的装甲板固定在巨鲸身上，每一片装甲板至少安装了数十根倒钩，还有锁链和拉链状结构与鲸的血肉相连，如果让大鲲鲲用力场拆除，跟直接生剥一层皮也没多大区别。
    拆装甲板时有多困难，李沧就有多费解：“他们到底是怎么把装甲安装上去的？你们动不动几百k的力量值还有这恐怖的防御力难道是纸湖的？”
    巨鲸族长用一侧眼睛对着李沧，思考了很久，一头潜入水中。
    差不多一分钟左右，巨鲸族长“呸”的一个灵动且嫌弃的动作将一只死的不能再死的章鱼吐在海面上，再当着李沧的面嗦面条一样嗦进嘴里，然后侧着身子半沉浮在海面上，一侧巨大的鳍和鲸尾用力拍打水面，最后翻着肚皮，作缓缓下沉状。
    当然，全程它都没有激起一丝水花。
    老王眼珠子瞪得比牛眼都大，厉蕾丝太筱漪目眩神迷姨母笑。
    “卑鄙！”李沧义愤填膺：“静海国简直无耻！”
    “这他妈...这大哥忒聪明了吧...啊...”
    老王被巨鲸族长一巴掌抽得人直接找不着了，飞出去的速度之快以至于人已经飞没影儿了碎掉的衣服才刚刚落地堆在那。
    排除和物理相关的状况，巨鲸那姿态那白眼儿，好像小姐姐扭着你的耳朵一边爱抚一边含羞带怯的说：死鬼，讨厌啦~
    “懂了，是鲸姐！”
    “呜~”
    “您这鳍可真够灵活的！”
    “呜~”
    “你们这个控水的能力，按说应该不怕那些海洋大熊猫吧，刚刚是怎么回事？”
    巨鲸族长又是思索半天，用侧鳍拍打着腹部，再扬起鳍，虚空对两头幼鲸作抚摸拍打状。
    “哦，你们不怕，它俩怕？”
    巨鲸摇头摆尾目光慈祥，眸中似乎能酝酿出一句经典箴言，就差给李沧打出字幕了。
    李沧严肃点头。
    是是是，几十万吨重的熊孩子而已，我们家那不也养着几口子呢吗，都不是什么省心的好饼。
    整个沟通过程非常顺畅。
    李沧也琢磨过味儿了，这群巨鲸虽然非常聪明，但并不是真的理解了他的语言和浮夸的肢体动作，而是近乎于达成了一种情感上的联结，与他和命运仆从的心灵指令略有相似之处。
    装甲的重量和厚度导致这种级别的工程已经不是1、2号狗腿子能够参与的，八千多只三狗子配合着大鲲鲲的力场以及厉蕾丝的献祭，用了整整4个小时才把装甲全部拆完搞定。
    可惜，其中体型略小的那头鲸宝宝还是没能挺过来。
    鲸群围绕着鲸尸游来游去，缠绵空灵的鲸歌中蕴藏着难以形容的巨大悲伤，传出数百公里仍不消散。
    幸存者听到这声音，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眼泪却忍不住流下来。
    侥幸逃得一条命的佩顿张大嘴巴发出变调的笑声，汹涌的眼泪决堤一样流进嘴里：“哈哈哈，我明明活下来了，为什么要哭啊，我好高兴又好难过啊...怎么会这样...”
    更多的人，无论是阿尔贝岛链还是静海国人士，望着一片狼藉的海面，灵魂如同得到了净化，什么恩怨情仇，通通抵不过悔恨。
    “我们...到底在做什么啊...”
    “死了...全死了...”
    “阿尔贝、静海国，统统不存在了！”
    “呜呜呜...”
    鲸歌响彻整片海域，久久不曾停歇。
    最终，巨鲸将鲸尸围成了一个圆圈，头部向外，朝鲸尸高高昂起尾巴。
    一道道扭曲了视线的力场在鲸尾处聚集、发散，李沧人在大鲲鲲背上，竟然产生了一种要被鲸尾吸过去的感觉，可想而知这几十条鲸尾落下将是多么惊天动地。
    这大约是巨鲸一族的“海葬”？
    宁愿自己亲手毁掉尸体，也不愿族中成员死后为各种杂鱼虾蟹所撕咬亵渎再慢慢腐烂？
    然而...
    就在鲸尾重重落下时，大鲲鲲却突然张口一吸：鲸吞！
    偌大一条鲸尸，眨眼化为血肉洪流消失在大鲲鲲口中，大鲲鲲水蓝色的宝石身躯骤然变成炽烈的火红色，无尽的辉光在每一寸躯体、每一条神经通路中疯狂流窜，核心更是亮得像要爆炸似的，一圈圈火红的冲击波席卷四面八方，掀起狂风与飓浪。
    弹嵴甩飞李沧，大鲲鲲一头扎进海水深处，犹如沸腾的岩浆入水，爆炸般的水花四处激射，蒸腾的气雾直上高空，形成一朵巨大号的洁白蘑孤云。
    李沧三两下爬上空岛，面对一对对海上升暗月般的巨大眸子，咕冬吞下一大口口水：“咳，那个，我可以解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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