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四十八章：偷拍的人

    别开生面的烟花表演，照亮了橙湖的夜空，同时也拉开了这场未知的特殊项目。
    绕橙湖堡外围的一圈烟花率先升空，火药的迸射声音悦动而起，自地面升至空中，带来尖啸的嘶吼。
    烟花炸裂之音起初还只有一小点，但紧接着就由点成线，由线成面。
    一个规整的圆形出现在上空中，地面的聚光灯从地面指向空中，灯光与火光交相辉映，夜晚变得璀璨而缤纷。
    外围的烟花仅是预热，接下来登场的是藏在水塘之中的各型烟花。
    它们一个接着一个地在水中炸响，水与火的对撞中逐一升空，在夜晚的画布上勾勒出一面面精美的图案。
    橙湖广场上的人潮们也在这一刻开始了涌动。
    元旦佳节，新一年的到来，这场烟花来的正是时候。
    游客们在烟火之下，纷纷举起了手机，一片片闪光灯亮起，代表着人们用心记录下这美好一刻。
    在海量的人潮中，十几名店员已经被完全稀释开，他们的脸上统统挂着与周遭气氛截然相反的疲倦与麻木。
    此情此景甚好，但对于他们而言没有半点价值和意义。
    这是一群与所有幸福、美好毫不相关的人们，在艰难而漫长的任务之中，他们早早就将一切都抛弃或是遗忘了。
    唯有湖心餐厅这边，有几个人带着不同的想法，逐渐显露身形。
    这楼共有七层，面朝橙湖广场的房间共17个。
    季礼、方慎言在4楼，不多时5楼、6楼、7楼的各个阳台上，也出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
    侯贵生与常晟站在5楼的阳台上，风中传来了他们的模糊对话，大意也是与烟花秀相关。
    李观棋、苏城河、皇甫佳佳三个人在6楼，那里的位置稍远，不清楚在谈论着什么。
    7楼则是克莱德、黄半仙、白狼、薛听涛、卫光……
    十大分店的重要人物，除李一与洛仙外，几乎全都在湖心餐厅订了房。
    这个位置显然是要提前预定，且无法包场，但对于这些顶尖店长们而言，烟花秀存在蹊跷是已经确认的事实，因此都不约而同地来到了同一侧观看。
    只不过季礼、方慎言在这个猜测之上，更得到了具体的情报。
    “20.17、20.24、20.30，这三个重要时间节点，到底会发生什么？”
    烟花秀的时间为20.10至20.30，三个时间点正包含在这个事件之内。
    而在烟花为背景之下，季礼能够看到在广场中央的巨型舞台上，已经开始出现了主持人。
    主持人穿着一身西装，手拿麦克，神色喜庆地站在台上，讲述着接下来的节目单。
    广播在橙湖的各个角落都有，因此季礼也能够听清他的声音。
    在20.17分时，将会有一个歌曲串烧登台，由一个五人乐队来表演，持续约4分钟。
    在20.24分时，魔术师杰克的表演将进行到第2分钟，同时他将下台与观众互动。
    在20.30分时，来自南方的表演团将在广场中央表演传统技艺，火壶，点燃现场热情。
    在此之后，烟花放完，剩下的就是长达30分钟，直至晚9点的节目汇演。
    对于店员们而言，天海发的这条通知只定在“20.10――20.30”，西装男的小道消息也发生在这二十分钟之内。
    目前来看，三个节点，对应在三个节目上，歌曲、魔术、火壶，这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不过西装男应该不会撒谎哄骗。
    因为它寄希望于方慎言为其拿回藏在恐怖屋之内的真身，所以它必须要尽可能保证方慎言的存活。
    这或许也就是它为什么会告知这条小道消息的原因。
    但从这一点，也能够分析出一些模糊的情报――这次烟花局，恐怕会很难，且很危险。
    楼上隐约传来熟人们的窃窃私语，季礼听不太清，因为现场太吵闹了。
    他也没有再与方慎言交流，现在去分析什么都难免先入为主，眼下的20分钟里必须安心等待，并留意三个时间点。
    烟花局究竟是什么项目，只怕唯有等结束了才清楚。
    这场表演对现实游客而言是盛宴、是合家欢，但对每一位店员而言是巨大的煎熬、折磨。
    不仅仅是广场上那些茫然无知的店员，对湖心餐厅的诸位也是一样。
    5层6层7层的几位店长没有明确目标，他们对这个局也非常重视，强烈的直觉让每个人都神经紧张，不敢放过每一眼，每一个细节。
    但即便如此，随着活动的推进，他们能够挖掘到的信息也是极为稀少。
    至于提前有过预警，甚至具备详细时间点的季、方二人，在活动时间过半，已经来到20.24分之时，竟也是越看眉头皱的越紧。
    直到台上的杰克已经鞠躬谢幕，他们二人才彼此对视了一眼，由季礼坦言道：
    “没有任何蹊跷？”
    方慎言也是愁眉不展，沉默片刻后摇头回应：
    “最起码，我没有发现。”
    20.17分，歌曲串烧时那个乐队在台上的表演，一气呵成，4分钟时间连台都没下。
    20.24分，魔术师杰克拿着一个黑盒子与第一排游客互动后，除了从盒子里变出一只兔子、一只鸽子外，也没有异常。
    这种表现没什么新意，主要是一个衬托气氛的作用，但通常能够保证活动顺利进行，不会出错。
    既然如此，那么对于季礼等人而言，就更是看不出什么异常。
    直到这一刻，季礼才突然意识到了一点，对方慎言低声道：
    “莫非，这些重要时间点不是对应在节目，而是对应在观众席？”
    至此，二人转变了观察视角，将目光从最瞩目的舞台，移到了海量的人群之中。
    而接下来的几分钟时间里，对于他们而言比之先前就要更加艰难数倍。
    首先，受场地的限制，湖心餐厅是一个俯看视角，居高临下后见到的都是一团团黑乎乎的人影，难以观看细节；
    其次，游客的数量实在太多，密密麻麻如同蚂蚁群，最多看个大概，根本不能确定谁人存在异常；
    最后，明确的时间节点，却对应在模糊的对象之上，完全无法辨认哪个人、哪一片、哪一角度才是蹊跷的出处。
    因此，当烟花完全停止绽放，舞台上主持人又一次登台之际，对于店员们而言这个局也随之解散。
    但季礼、方慎言这两个事先拿到提示的两个最顶尖的人物，竟然没有半点头绪。
    他们尚且如此，更别说楼上的其他店长。
    烟花局在此结束，店员们有了离去的迹象，店长们却纹丝不动，愁眉不展。
    季礼的思绪略有起伏，他觉得这个疑似特殊项目的烟花局，应该在这一刻才刚刚到来。
    果不其然。
    当他这一想法刚刚产生后，他的手机忽然嗡嗡作响。
    不止是他一人，包括一旁的方慎言，楼上的几层阳台全都传来了一模一样的手机提示音。
    又是群体性通告。
    当季礼点亮手机，将那封最新邮件点开之际，冷色的光源照亮了他那张稍显难看的面孔。
    这封邮件的信息很短，只有两句话――
    “特殊项目烟花秀开启，请季礼店长接收并执行。
    在烟花绽放期间，橙湖广场范围内有一人死亡。
    请您在晚九点之前找到ta的尸体、还原死亡过程、并抓捕真凶。”
    但真正令季礼为止色变的，并不是这个项目，而是这信息之下还附带一张照片。
    照片上，他站在4楼阳台俯看广场，聚精会神仔细观察着什么，同时照片右侧方慎言也有半个身子出镜。
    有“人”为他们拍下了一张照片，并夹在了通报邮件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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