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你的感兴趣，价值几何？

    “林董，哎呀，这么早打扰您，真是不好意思。”电话那头，刘总的声音带着刻意的热情，却掩不住一丝虚浮。
    他没有给林溪说话的机会，便迫不及待地切入了正题，“想必您也看到今天早上的新闻了……我们董事会这边，连夜开了个紧急会议。”
    “您也知道，我们做投资的，最看重的就是风险控制……这个舆情……唉，实在是……我们也是身不由己啊！”
    他的话语在恰到好处的地方停顿，充满了虚伪的为难。
    “刘总，”林溪的声音平稳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不必为难，也不必解释。我明白。”
    电话那头明显松了一口气。“哎，哎！林董果然是通情达理的人！我就说嘛，林董大气！那……那我们下次，下次有机会一定再合作！一定！”
    说完，对方像是怕林溪反悔一般，匆匆挂断了电话。
    周毅的脸色沉了下去：“第一个。”
    他的话音刚落，他的助理就敲门进来，脸色慌张：“周总，林董。刚刚接到王氏集团王总秘书的电话，说……说王总临时有急事，下午的签约流程会议取消了。”
    “临时有急事？”林溪轻笑一声，目光落在那份意向书上，眼神冰冷，“我看，是急着来跟我撇清关系吧。”
    同一时间，地球的另一端。
    一间可以俯瞰整座国际都会夜景的大厦内，空气中弥漫着现磨咖啡的醇香，却驱不散一丝一毫的冷清与疲惫。
    佟聿怀刚刚结束一场长达三小时的跨国视频会议。
    他摘下鼻梁上的金丝眼镜，修长的手指用力按压着发酸的眉心，试图缓解那份深入骨髓的倦怠。
    落地窗外是陌生的繁华，霓虹如流动的星河，车流如织，勾勒出这座国际都会不眠的轮廓。
    可这片璀璨，却没能在他心里投下半分光亮。
    这时，助理Leo敲门进来，脚步比平时迟疑了半分，表情也有些复杂，似乎是为难，又似乎是警惕。
    “佟总，有位史密斯先生来访，没有预约，但他非常坚持，说您一定会见他。”
    话音未落，Leo身后已然跟进来一个金发碧眼的白人男子。
    那人约莫四十多岁，身材高大，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意大利手工西装，脸上挂着温和而自信的微笑，仿佛一位不期而遇的老友。
    可那双湛蓝色的眼睛深处，却透着一种商人特有的精明和不加掩饰的锐利，像鹰隼，精准地锁定着自己的猎物，令人不寒而栗。
    “佟先生，冒昧来访，请见谅。”他用一口流利的、甚至带着些微海城口音的中文自我介绍，那口音让佟聿怀的眉梢微不可察地拢起，多了一分深思。
    “我叫史密斯，是‘smzg001’生物科技公司的亚洲区代表。”
    佟聿怀的目光微不可察地一凝，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瞬间被拨响，随即又恢复如常，眼底的寒意却如冰棱般一闪而过。
    smzg001。
    这个名字，他这几个月几乎天天都能在核心文件里看到。
    正是这家背景神秘、行事狠辣的海外资本，在他接手挚友遗留的那个医药项目后，便如嗅到血腥味的鬣狗般扑了上来，用尽一切商业的、非商业的手段，疯狂攻击他的公司，不惜血本地试图抢夺项目的主导权。
    呵，躲在暗处搅动风云的老鼠，终于舍得从洞里爬出来了。
    佟聿怀心中冷哼一声，面上却平静无波。
    “请坐。”
    他指了指对面的沙发，身体微微后仰，姿态放松，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对方。
    同时对Leo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端上咖啡。
    史密斯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姿态优雅放松，仿佛置身于自家的会客厅，丝毫不见外。
    他没有丝毫寒暄的打算，开门见山，毫不拖泥带水：“我们知道，佟先生最近接手了林正德先生生前的一个医药项目。坦白说，我们对这个项目，非常非常感兴趣。”
    他的中文措辞精准，甚至用上了表示强调的叠词。
    何止是感兴趣，你们简直是想生吞活剥。
    佟聿怀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端起Leo刚送上的咖啡，轻轻呷了一口，滚烫的液体滑过喉咙，他的声音却听不出任何温度，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只是感兴趣？”
    “不止。”史密斯的笑容更深了，像一张精心绘制的面具，完美无瑕，却也冰冷无比，“我们想和佟先生合作。或者说，我们想……买下它。”
    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佟聿怀镜片后的目光闪过一丝凛冽的冷意，语气却越发平淡，完美地扮演着一个纯粹的商人：“我只是个商人，合作，要看筹码。收购，更要看价格。史密斯先生的‘感兴趣’，价值几何？”
    “当然。”
    史密斯似乎很满意他的“务实”，从定制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装帧精美的文件夹，轻轻推到佟聿怀面前的茶几上。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直视着佟聿怀，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蛊惑：“我们知道，林正德先生当年的研究，因为一场不幸的‘意外’而中断。”
    “他关于某种罕见遗传病的突破性研究，只完成了一部分。而另一部分更关键的核心数据，现在就在佟氏集团旗下的‘林氏医药’里，被完好地封存了十年。”
    史密斯身体微微前倾，这个动作充满了压迫感，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蛊惑，声音也刻意压低了些许，如同魔鬼的低语：“我们想要那部分资料。”
    “作为回报，‘smzg001’愿意为佟先生提供您想要的一切。金钱，权力，地位……只要您开口。”
    “我们可以帮助您，扫清回到佟家路上的一切障碍，甚至……让您成为佟家真正的主人。”
    佟聿怀修长的手指翻开那份文件，目光扫过。
    上面罗列着一些他从未见过的、关于挚友研究的初步成果分析，以及一份基于这些成果做出的、数字惊人到足以让任何资本疯狂的市场前景预测报告。
    他心中巨震，不仅仅因为那天文数字般的估值，更因为对方情报的精准程度——这些本该是最高机密，对方却了如指掌！
    冰冷的寒意从脊背升起。
    他的面上却依旧波澜不惊，连翻动纸页的动作都从容不迫。
    他缓缓抬起头，隔着薄薄的镜片，直视着史密斯那双志在必得的眼睛，故作沉吟：“听起来很诱人。”
    “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