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废物？疯子？

    “我凭什么相信你们？又凭什么，要去对付佟家？毕竟，那是我从小长大的地方。”
    他将“佟家”二字咬得很轻，带着恰到好处的嘲讽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悲凉。
    “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承诺，背叛自己的家族，这笔买卖，听起来不怎么划算。”
    史密斯笑了，那笑容仿佛早已料到他会这么说，显得游刃有余，“佟先生是个聪明人，我们当然有足够的诚意。”
    “第一步，我们可以帮您解决掉目前贵公司在欧洲市场上最大的竞争对手——诺发制药，让它从市场上彻底消失，就当是我们这次合作的定金。”
    “您看如何？”
    “呵呵，贵公司真是好手段。”
    佟聿怀心中冷哼，面上却只是放下文件，身体向后靠进柔软的沙发里，双腿交叠，摆出一个放松却充满掌控力的谈判姿态。
    “诚意我看到了。但还不够。说吧，你们的条件是什么？我不相信天底下有免费的午餐。”
    “很简单，”史密斯盯着佟聿怀的眼睛，一字一顿：“我们希望，佟先生能够……移民，成为我们国家的人。”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空，瞬间凝固。
    移民？
    成为他们国家的人？
    佟聿怀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无声地收紧。
    “我需要考虑一下。”
    “我相信佟总会好好考虑的，那么我就先告辞了。”
    ……
    MUSE会所最顶层的私人包厢里，空气中弥漫着昂贵香薰与顶级威士忌混合的馥郁气息。
    冰块在雕花繁复的水晶杯中发出清脆而孤独的撞击声，每一次碰撞，都像在敲打着李菲菲紧绷到极致的神经。
    这都已经几天了！
    她做这些可不是为了让佟少钦那个男人，最近跟疯了一样，不眠不休，把所有精力都扑在了对付林溪那个半死不活的基金会上。
    她猩红的眼底翻涌着骇人的风暴，那份被抛弃的焦躁与被背叛的怨毒，几乎要撕裂她精心描画的妆容。
    她拨出的电话，从最初的无人接听，到后来的直接被挂断。
    她发出的那些卑微又疯狂的信息，则如同投入黑洞，石沉大海。
    凭什么？
    李菲菲握着酒杯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指节几乎要透出骨头。
    他居然为了邱月那个贱人能够做到这个地步！
    这个念头让她几乎发疯，包厢里的一切都开始扭曲变形。
    她猛地站起身，即将被这种猜忌逼得掀翻桌子时，一旁的手机屏幕突兀地亮起，私人加密邮箱跳出一条新邮件提醒。
    发件人是匿名的，却是一个让她心头猛然一跳的符号——
    她的动作瞬间停住，呼吸也下意识地屏住了。
    邮件内容极其简单，只有一个音频附件，和一行冰冷的字。
    “李小姐，我们可以当你的盟友哦，想不想得到佟少钦，想不想除掉林溪和邱月？下面看看我们给你的见面礼物吧，相信，李小姐看了之后就知道该怎么选了哦。”
    林溪？邱月？
    李菲菲死死盯着那行字。
    她从鳄鱼皮手袋里拿出蓝牙耳机，动作有些僵硬地戴上，指尖悬在那个小小的播放键上，一种冰冷而真实的不祥预感如潮水般汹涌而来，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慌乱，按下了播放。
    音频的背景有些嘈杂，像是在咖啡厅。
    当她听清里面那个熟悉的声音时，她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
    张琳，她的助理。
    紧接着，一个略显谄媚的声音响起，是邱月的心腹助理小陈。
    只听小陈轻蔑地笑道：“……还是邱月姐高明，就该利用李菲菲的疯劲儿。”
    “她不是爱佟少钦爱得要死要活吗？就让她去闹，闹得越大越好。”
    “一个瘸子和一个疯子斗个两败俱伤，那才好看呢。咱们邱月姐就等着坐收渔翁之利，多省心。”
    “疯子……”李菲菲的身体猛地一颤，水晶杯里的酒液晃动着，洒了几滴在她名贵的手工裙摆上，她却毫无察觉。
    羞辱、愤怒，还有一种被彻底愚弄的巨大耻辱感，瞬间点燃了她。
    录音还在继续，张琳的声音带着一丝犹豫：“这样……对李小姐会不会……太过分了？”
    小陈不耐烦地打断她：“她能怎么样？她现在就是一杆最好用的枪，没脑子，只会往前冲。”
    “上次她为了佟少钦，把自己的事业都搅黄了，还不是乖乖听话？”
    “这真的是佟总说的？”
    “当然，这可是佟总说的，等她把林溪彻底搅黄了，邱月姐再出来收拾残局，扮演一个受尽委屈、宽容大度的角色，佟总的心只会更偏向我们邱月姐。”
    “至于李菲菲？一个疯女人的话，谁会信？到时候，她就是个笑话，一个被利用完就丢的废物！”
    录音并不长，让她浑身冰冷，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废物？
    疯子？
    “砰！”一声巨响，她扬手将水晶杯狠狠砸向对面的大理石墙面。
    价值六位数的酒杯应声碎裂，琥珀色的酒液混着晶莹的玻璃碴四溅开来，狼藉一片，就像她此刻被碾碎的自尊和仅存的理智。
    “邱月！你个臭不要脸的贱人！”
    她尖叫起来，声音凄厉而嘶哑。
    精心描画的妆容因为面部肌肉的扭曲，显得格外狰狞可怖。
    但几秒后，她脸上的扭曲渐渐平复，眼神却变得幽深而锐利，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笑声在空旷的包厢里低低地回荡，阴森又诡异，像暗夜里的枭啼，听得人毛骨悚然。
    李菲菲捡起沙发上的备用手机，那是一部无法追踪的加密电话。她熟练地拨出一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是我。”她的声音冷静得吓人，和刚才的癫狂判若两人，仿佛体内住着另一个冷血的魔鬼。
    电话那头的人明显愣住了：“李小姐，您……”
    “我要你立刻给我找一个顶尖的技术团队，”她打断对方，语速飞快而清晰。
    “必须是精通音频剪辑、数据恢复和网络舆论引导的高手。我要他们用最快的速度给我把邱月搞得身败名裂！”
    “身败名裂？”电话那头的人显然被她这番话搞糊涂了。
    李菲菲冷笑一声，眼中闪烁着报复的快感。
    “没错。我手上有一些录音，但还不够。”
    “至于，剩下的东西你们怎么搞我都不在意，我要的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让邱月身败名裂，你们能做到的对吧。”
    这可比单纯地伪造证据高明多了，也安全多了。
    用邱月自己的话，来捶死邱月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