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难道……计划暴露了？

    林溪入主佟氏后，雷厉风行的作风很快在集团内部树立了威信。
    她每天工作到深夜，处理着堆积如山的文件，会见各部门负责人，稳定军心。
    她的脸上虽然带着恰到好处的疲惫，但眼神却始终清明而坚定。
    她知道，她不能倒下，这出大戏，她必须是撑到最后的主角。
    日子一天天过去，佟聿怀依然按计划“躺”在ICU里，对外宣称情况稳定，但仍未脱离危险期。
    林溪每天都会准时去“探望”他，向他汇报集团的最新进展，告诉他渔网正在如何收紧。
    这天下午，林溪正在办公室里处理一份紧急文件，Leo敲门走了进来。
    “林总，佟少钦先生想见您。”Leo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林溪手中的笔猛地一顿，笔尖在文件上留下了一个小小的墨点。
    她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佟少钦？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不是应该在医院，或者在某个角落里舔舐自己的伤口吗？
    Leo刚才通报的时候，她就已经很意外了，现在亲眼看到他，这种意外的感觉更重了。
    “他现在怎么样？”林溪问道。
    “他已经出院了。”Leo的回答很简洁，“医生说他的身体已经恢复，但精神状态还是不太好。”
    “他坚持要见您，说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您。”
    重要的事情？
    林溪沉默了。
    她心里说不清楚是什么感觉。
    她和佟少钦之间，早就随着那场荒唐的婚姻和商场上的你死我活，变得只剩下算计和厌恶了。
    可现在看着他这副样子，她竟然觉得有点……可怜。
    是的，可怜。
    这个词冒出来的时候，林溪自己都愣了一下。
    她居然会可怜佟少钦。
    “让他进来吧。”林溪最终还是开口了。
    她倒要看看，这个在计划之外、主动撞上来的“鱼”，究竟能给她的网里带来些什么。
    Leo点了点头，转身出去。
    没过多久，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推开，佟少钦走了进来。
    林溪看着他，心脏没来由地缩了一下。
    他真的变了。
    如果说之前在医院门口远远看到的那一眼，只是觉得他狼狈，那么现在，近距离地看着他，林溪才真切地感受到，他身上那种从里到外的崩塌感。
    曾经那个总是穿着高定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眼神里带着高高在上的审视和不耐烦的佟家少爷，彻底不见了。
    眼前的男人穿着一身普通的休闲服，衣服甚至有些褶皱。
    头发乱糟糟的，下巴上也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整个人都透着一股颓废和疲惫。
    他的眼睛，那双曾经总是闪烁着精明算计和勃勃野心的眼睛，此刻像两个黑洞，里面什么都没有，空洞、麻木，带着一种让人心惊的死气。
    他瘦了很多，脸颊都凹陷了下去，让他整个人的轮廓显得有些刻薄和陌生。
    他就这么一步步，走到林溪的办公桌前，没有像以前那样理所当然地拉开椅子坐下，只是直挺挺地站着，用那种空洞的眼神看着她。
    “林溪。”
    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被砂纸磨过一样，又低又沉。
    林溪。
    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没有了以往的轻蔑，也没有了那份理所当然的所属权，就只是普普通通的两个字，像是在叫一个陌生人。
    林溪看着他，心里那股复杂的情绪又翻涌了上来。
    恨吗？当然恨过。
    怨吗？也怨过。
    在那段婚姻里，她像个傻子一样，捧着一颗真心，以为能捂热一块石头。
    结果那块石头不仅没被捂热，还反过来把她的手砸得鲜血淋漓。
    可现在，看着他这副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的模样，那些恨和怨，好像都变得有些遥远了。
    计划正在一步步推进，她和佟聿怀的网已经撒开，佟少钦不过是网里一条已经翻了肚皮的鱼，再也扑腾不起任何水花了。
    “佟少钦，你找我有什么事？”
    林溪的声音很平静，她刻意让自己听起来很冷淡，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
    她和他之间，不需要那些东西。
    佟少钦的身体好像轻轻抖了一下，他抬起头，那双死气沉沉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点微弱的光。
    那眼神很复杂，像是痛苦，像是挣扎，又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看着林溪，看着这个他曾经的妻子，这个他从来没有正眼瞧过的女人。
    她穿着一身干练的黑色职业套装，长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妆容精致，眼神清亮。
    她坐在那张象征着佟氏最高权力的椅子上，从容、冷静，带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强大气场。
    她不再是那个会跟在他身后，小心翼翼地问他“今晚回不回家吃饭”的女人了。
    真可笑。
    他以前不屑一顾的东西，现在却成了他唯一能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佟少钦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似乎开口说话是一件很费力的事情，“我知道你现在，在查什么。”
    他的声音很轻，但在这间安静的办公室里，却清晰得如同惊雷。
    林溪放在桌上的手指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她在查什么？
    她在查佟家内部的蛀虫，在查那些和佟少钦勾结的董事，在查他这些年做的那些小动作。
    他这是来……求饶？还是来谈判？
    “你都知道什么？”林溪放下了手里的笔，身体微微后靠，双手十指交叉，很自然地放在桌面上。
    她摆出了一副公事公办的姿态，眼神平静地看着佟少钦，声音听不出喜怒。
    她不能让他看出自己心里的波澜。
    面对佟少钦，她必须时刻保持警惕。
    谁知道，这是不是他又一个新的陷阱。
    听到林溪的问话，佟少钦的嘴角扯出了一个难看的弧度，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我知道的……”他慢慢地说着，眼神里带着浓得化不开的自嘲，“可能比你想象的要多。”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积攒力气，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翻涌起巨大的痛苦。
    “我甚至知道，佟聿怀的车祸，不是意外。”
    轰——！
    林溪感觉自己的大脑嗡的一声。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交叉在一起的手指瞬间收紧。
    他……他说什么？
    佟聿怀的车祸，不是意外？！
    这件事，是她和佟聿怀计划的核心机密！
    除了他们两个人，只有Leo知道真相！
    佟少钦是怎么知道的？
    难道……计划暴露了？
    一瞬间，无数个念头在林溪的脑海里炸开。
    她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几乎要撞破肋骨。
    不，不对。
    林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看佟少钦的表情，他不像是知道了佟聿怀在装病。
    他的痛苦和绝望不似作伪。
    如果他知道佟聿怀是装的，他现在应该是愤怒，是气急败坏，而不是这副万念俱灰的样子。
    那么，他话里的意思……是另一个层面。
    他知道了车祸是人为的。
    是谁？
    林溪的脑子里瞬间闪过一张布满皱纹、眼神阴冷的脸。
    佟家老太太，周厢瑞。
    佟聿怀早就怀疑，这次的车祸，十有八九是老宅那位的手笔。
    只是他们一直没有找到确凿的证据。
    难道佟少钦有证据？
    这个念头让林溪的心跳得更快了。
    她盯着佟少钦，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