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墓碑
位于NERV黑色金字塔基地顶端执务层,总司令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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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并非几何顶点,而是悬浮于金字塔上半部的独立封闭空间。
下方直接连通B-20层中央指挥室,侧方有专属电梯直达地下的中央教条区。
办公室外层覆盖单向透光装甲,可俯瞰整个地下都市GeoFront的人工天空与都市景观。
内层则用厚重的合金门隔绝所有杂音,门上刻有生命之树的简化纹章。
金属门无声滑合,檀香混着消毒水的气味漫在空气里,比GeoFront的人工气压更让人窒息。
碇源堂站在落地窗前,指尖抵着冰冷的玻璃,俯瞰着下方如棋盘般规整的都市灯火。
他身后的电子屏亮着月球表面的灰白纹路,桌角的初号机模型蒙着一层几乎看不见的薄灰。
冬月耕造走进来,脚步声敲在金属地板上,在空旷的房间里荡出细碎的回音。
他瞥了眼沙发旁金属架上的生物学着作——书页泛黄,边角卷翘,还是当年在京都大学时,唯和源堂一起翻看过的版本。
「三号机的交接时间已经决定了。」冬月的声音低沉,「模拟傀儡栓系统也已经组装完毕。」
碇源堂却没有回应他的话,自顾自地问道:「那天......都告诉他了?」
「真嗣君所有的问题......我都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冬月耕造点了点头。
「什麽反应?」
「暂时......不好说。」
「还是拿不定主意吗?果然只是个小孩子。」碇源堂轻蔑一笑,「无妨,我们现在并不缺少战斗力。」
「傀儡系统......初号机真的会接受吗?」
「当然不会。你我都清楚,即使有用,也只能欺骗她一时,骗不了一世。但别忘了还有零号机和二号机。」
「那位『神子大人』恐怕不会同意,他对自己人一向很好,或者说对『人类』这个存在本身足够宠爱。」
「其实也不是一定要让三台EVA使用这个东西,看他日后的表现吧。有牌可打和无牌可用,可不是一回事。」
碇源堂冷笑:「操控他的难度超出预料,我们手上的牌不够用了,难道要学元老们把一切都寄托于预言书?」
冬月耕造站在窗户边,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陷入沉思。
他们当然不可能迷信《里·死海文书》,他们现在做的事就是在与相信那些外星文本的元老们对着干。
按理来说他是站在碇源堂这边的,但关于选择人类进化还是复活的碇唯的问题。
他其实想从碇真嗣口中听到的,是一个跟SEELE和碇源堂不同的答案。
冬月耕造想要的,是人类的存续。
冬月耕造之所以现在站在碇源堂这边,确实有碇唯的原因。
那是他最喜爱的学生。
但最主要的原因是,碇源堂的目标,与他的目标最接近。
SEELE的目的说得好听叫「回归」,但是在他看来与灭绝人类没有区别。
碇源堂坐在桌前,双手再次挡住半边脸,眼睛反射着冰冷白光。
「要加快速度了。他要成为神明,那就让他继续去攀登那漫长的登神之阶,他自然会成为我们想要的样子。」
「因为EVA六号机吗?不再是虚假的神,SEELE终于要创造出真正的神了。」
「是啊,必须尽快让初号机觉醒才行。」
「你自己有把握就好。」冬月耕造忽然说道:「说起来又到这个时间了啊,还记得明天是什麽日子吗?」
「当然记得。」碇源堂顿了顿,良久后说道,「我会去看她的。」
…………
深秋时节却吹着夏风,带着一丝灼热的凛冽,卷着几片细密的流沙,掠过第三新东京市郊外的山坡。
一大片黑色的纤细金属柱体耸立在,碇真嗣坐着UN战斗机从天上往下看去,犹如一座漆黑的钢铁树林。
景色有种肃穆的壮丽,但作为墓碑来说,似乎又有些太简陋了。
碇真嗣下了飞机爬上山坡,放下了手中那束并不昂贵的雏菊,手指轻轻拂过眼前这块冰冷的黑色墓碑。
IkariYui——
金属柱下的名牌刻着「碇唯」的名字,字体规整,在多年风吹日晒的侵蚀下依旧清晰可见。
这个女人于1977出生,却在2004年就逝世了,这二十七年就是她的一生,其中有三年她一直陪在碇真嗣身边。
狂风卷起沙砾飞舞,吹动少年的发梢,碇真嗣随手固定了一下自己的背头,看向另一台飞来的UN战斗机。
只见戴着墨镜的男人从落地的UN战斗机上走下来,他缓缓走到墓碑前,不去看身旁的少年。
「你每年都会来吧?不过好像在刻意避开我,你在逃避什麽?」碇真嗣开口,不屑地看了他一眼。
「并非逃避,只是没有相遇,仅此而已。」碇源堂隐藏在墨镜下的双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嘴上却依旧古井无波。
碇真嗣也懒得继续看他,只是看着母亲的墓碑。
他算是个幸福的孩子吗?在三岁以前,必然算是,身为孤儿穿越者的他,第一次感受到了那般浓烈的母爱。
但是也仅此而已了。不管是母亲在世时,还是母亲离世后,他都未曾从这个男人身上感觉到丝毫的爱意。
碇真嗣经常会抱有连血缘关系都无法消弭的强烈恶意,他觉得该死的不是老妈,而是这个畜生。
直到来了NERV基地之后,他确信碇源堂就是个该死的人,每个人都是他的棋子与傀儡,不要期待他能对谁抱有情感。
但是现在碇真嗣又得知......这麽说好像有些可笑,他居然很爱自己的母亲。
好吧,那甚至可能不是爱,而是更扭曲执拗的情感。
「不过好歹你还能来,这点勉强像是她的丈夫。」碇真嗣说。
「人只有忘了过去才能继续活下去,但也有绝不能忘记的东西,唯让我知道了什麽是无可替代,我就是为了确认这点才来这里的。」
碇源堂看着远方的女人,对方似乎是在假装没有看到这边的状况。
耳中只有「哄哄」的风声,葛城美里站在不远处的墓碑前。
她母亲的墓碑也在这里,其实父亲的墓碑也在,只是她懒得去看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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