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2章

    “你怎么评价他这个人？”
    “钱处长业务能力很强，对土地规划这一块很熟悉。工作也认真，加班是常事。”
    她的回答滴水不漏，像在念年度考核评语。
    林逸点点头，换了个话题。“那你认识一个叫孙浩的律师吗？”
    孟婉清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不是慌张，是一种很细微的、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的反应。
    她垂下眼睛，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然后很快又抬起来，目光平静。
    “孙律师？听说过，省城很有名的。但我不认识他，工作上也没有交集。林组长怎么会提到他？”
    “随便问问。”林逸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孟婉清没有再追问，但她看林逸的眼神变了。
    那种从容不迫的壳子下面，多了一点什么东西——是警惕，还是别的什么，林逸一时说不上来。
    这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一个年轻的小伙子探进头来：
    “孟主任，钱处长回来了。”
    “请他过来一下。”孟婉清说。
    小伙子答应一声，跑走了。
    几分钟后，钱有德匆匆走进来。
    他比照片上看起来更矮一些，头发有点乱，额头上还带着汗。
    看到林逸和王薇，他愣了一下，随即堆起笑容。
    “林组长，王科长，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我去看现场了，那边信号不好，没接到电话。”
    林逸站起来。“钱处长，我们找个地方聊聊？”
    “好好好，去我办公室吧。”钱有德点头哈腰，转身往外走。
    .................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孟婉清一眼。
    孟婉清正坐在茶桌前，重新拿起茶壶，给自己斟了一杯茶。
    她没有看钱有德，目光落在茶杯里，看着茶叶慢慢舒展开来。
    等门关上了，她才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嘴角那个弧度又出现了，但这次带着一点凉意。
    钱有德的办公室在走廊另一头，比孟婉清的宽敞一些，但凌乱得多。
    桌上堆满了图纸和文件，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
    他手忙脚乱地收拾出一块空地，请林逸和王薇坐下，又去倒水，手有点抖，水洒了一点在桌上。
    “钱处长，别忙了。坐。”林逸说。
    钱有德在他对面坐下，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搓了搓。
    “滨江新城的项目，是你经手的？”林逸开门见山。
    “是，是我负责的。但那个项目，所有程序都是合法的，从立项到审批，每一步都有文件可查。”
    钱有德说得很急，像是在背台词。
    林逸没有打断他，等他说完了，才慢慢开口：
    “钱处长，我问你一个具体的事。滨江新城的土地出让价，是每平方米三千二。
    周边同地段的市场价，至少是四千五。这个差价，怎么解释？”
    钱有德的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
    “那个……是因为滨江新城的项目有特殊性。
    它是旧城改造项目，涉及到拆迁安置，成本高，所以政府在出让价格上给了优惠。
    这是经过市长办公会讨论同意的，有会议纪要。”
    “会议纪要在哪儿？”
    “在厅档案室。我可以让人找出来。”钱有德说着就要拿电话。
    林逸抬手制止了他。
    “不急。我再问你一件事。参与滨江新城项目竞标的开发商有三家，最后中标的是恒远地产。这家公司的背景，你了解吗？”
    钱有德的手停在半空中，慢慢地放下来。
    “恒远地产……是省城比较有实力的开发商，做过几个大项目。
    他们的标书做得很好，评审专家打分最高，所以中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