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神算子白月光3

    第3章神算子白月光3(第1/2页)
    第二天下午，城东茶楼。
    这间茶楼在沪京开了有些年头了，门脸不大，里头却别有洞天。
    绕过一扇雕花屏风，穿过一条窄窄的走廊，便是一间间独立的雅间，窗棂雕着梅兰竹菊，桌上是紫砂壶配白瓷杯。
    角落里燃着檀香，烟气袅袅，像是一层薄纱笼着整个房间。
    沈婳到的时候，宋冉已经坐在里面了。
    她今天换了一身浅灰色的针织连衣裙，头发松松挽起来，露出修长的脖颈，看上去比昨天温和了几分。
    但那双眼睛里的倨傲还在。
    她面前摆着一壶刚沏好的龙井，茶汤澄澈，冒着热气。
    看见沈婳进来，她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坐对面。
    “这是五十万定金。”
    宋冉把一张五十万的支票退了过去。
    沈婳看了一下没问题，就收下了。
    随即从袖袋里掏出那张写着生辰八字的纸，展开，平铺在桌面上。
    她低头看了一会儿那行字，指尖在纸面上轻轻划过。
    “你爷爷的八字，庚寅年，戊子月，壬辰日，丙午时。”她抬起头，看着宋冉。
    “这个八字，火土燥烈，水木枯竭，日主无根，是早夭之相。他能活到七十八，已经是祖上积德，命里硬撑了。”
    宋冉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然后呢？”
    沈婳没急着回答。
    她将三枚铜钱拢入掌心，合掌闭眼，静默了片刻，然后摇卦。
    铜钱在掌心里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摇了六次，将铜钱掷在桌上，三枚铜钱滚落，正面反面交错排列，形成一卦。
    她盯着那卦象看了很久，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点着。
    窗外有风吹过，竹帘被拂动，光影在桌面上晃了晃。
    “坎为水，变卦泽水困。”
    “坎者，陷也，困者，困也。你爷爷的命数，已经走到了尽头。冬至之前，恐怕——”
    她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宋冉放下茶杯，盯着她。
    “你是说，我爷爷活不过冬至？”
    沈婳点头：“卦象如此。”
    宋冉挑挑眉，意味深长地笑着问：“沈师傅，会不会是你看错了？”
    “你算一次，就断定他活不过冬至？”
    沈婳看着她：“卦象不会错。”
    “那再算一次。”宋冉说，“多算几卦，看看是不是有转机。”
    沈婳摇头：“一人一卦，是我的规矩。”
    宋冉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
    她从包里掏出一张支票，推到沈婳面前，指尖在支票上轻轻敲了敲。
    “加五十万。再算一次。”
    她不信有人能拒绝得了钱。
    沈婳低头，看了一眼那张支票上的数字，五十万，写得清清楚楚，宋冉的签名龙飞凤舞。
    算了，再算一次吧。
    即便是手术成功了，后面也需要很多钱。
    她伸手，将那张支票收进袖袋里。
    沈婳重新拿起铜钱，拢入掌心，合掌闭眼，再次摇卦。
    卦象在桌面上铺展开来，与刚才那一卦一模一样。
    坎为水，变卦泽水困。
    沈婳看着那卦象，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一下。
    “结果一样。你爷爷的命数，已经定了。”
    宋冉的笑容淡了下去。
    她盯着沈婳看了一会儿，目光里带着审视，是在判断她是不是在说谎。
    沈婳的目光平静，像是深秋的湖面，没有一丝波澜。
    宋冉勾了勾嘴角。
    “沈师傅，你既然能算出来，那你应该也能改吧？”
    沈婳摇头：“我只算卦，不改卦。命数天定，我改不了。”
    命数这东西，早就订好了的。
    她不能改，也不会改。
    宋冉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节奏不紧不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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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可以给你钱。你开个价，只要能让我爷爷多活些日子，钱不是问题。”
    沈婳还是摇头：“不是钱的问题。命数天定，我改不了。”
    宋冉收敛了脸上的笑意。
    目光里多了些冷意。
    “沈师傅，你这话说得太满了。这世上没有什么事是绝对的，你算得出，就应该改得了。你是不想改，还是不敢改？”
    沈婳将那三枚铜钱收拢回布袋里，站起身来。
    “宋小姐，卦已经算完了。尾款五十万，麻烦你结了。”
    “如果我让你再想想呢？”
    “没什么好想的。命数如此，我改不了。”
    “沈师傅，你是不是忘了，你家里还有个人？”
    沈婳指节微微收紧，声音冷了下来：“你什么意思？”
    宋冉端起茶杯，低头啜了一口。
    “我听说，你师傅躺在医院里，手术费还差不少。”
    “你还有个师弟，叫蔺澜是吧？一头白发，身体不太好，常年在家待着。你说，要是他出了什么事，你师傅又躺在医院里，你一个人，忙得过来吗？”
    沈婳最讨厌有人威胁她。
    “宋冉，我劝你一句，别打他们的主意。”
    宋冉放下茶杯，抬起头看她，脸上带着不以为然的笑。
    “我只是提醒你一下。沈师傅，你有本事，有身手，但你一个人，护不了那么多人。”
    “你好好考虑一下，只要能让我爷爷多活些日子，我给你一千万，够你师傅做十次手术了。”
    “我说了，没办法就是没办法。命数天定，我改不了。尾款，你结了。”
    宋冉没想到她会这么硬气。
    但她宋冉不是言而无信的人。
    她从包里又掏出一张支票，放在桌上，推过去。
    “尾款五十万，一分不少。”
    沈婳伸手，拿起那张支票，低头看了一眼，收进袖袋里。
    没再看宋冉，转身往门口走去。
    “沈婳。”宋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三天后，你要是还是这个答案，那我们就换个方式谈。”
    沈婳的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她推开雅间的门，穿过那条窄窄的走廊，绕过雕花屏风，走进茶楼的大堂。
    午后的阳光从窗棂间漏进来，落在青砖地面上，像是一块块金色的碎片。
    她站在阳光里，眯了眯眼，然后深吸一口气，大步走了出去。
    宋冉坐在雅间里，端着那杯已经凉透的龙井，看着门口的方向，目光幽深。
    “沈婳。这命你不改也得改。”
    *
    沈婳走出茶楼，站在街边，风迎面吹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她沿着街道往回走，风从身后追上来，吹起她灰袍的下摆，像是有人在身后推着她往前走。
    推开门，屋里飘来一阵米粥的香气。
    蔺澜听到门响，回过头来，那双异色的瞳仁在灯光下亮了一下。
    “回来了？粥快好了，你先坐。”
    沈婳看着他白色的发丝垂在肩头，清瘦的身影映在昏黄的灯光里。
    她忽然觉得鼻子有些酸，但很快又压了下去。
    她将那三张支票从袖袋里掏出来，平放在桌上。
    蔺澜端着粥走过来，看见那三张支票，愣了一下。
    “这是……？”
    “手术费够了。”沈婳说，“明天去给师傅交钱，安排手术。”
    蔺澜在她对面坐下，低头看着那三张支票。
    “她没为难你？”
    “没有。”
    蔺澜松了口气。
    “那就好。粥趁热喝。”
    沈婳嗯了一声，端起粥碗，低头喝了一口。
    米粥熬得浓稠，带着淡淡的甜味，蔺澜放了红枣和桂圆。
    “明天我们去看医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