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军校偶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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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徽娖没有回天机处继续参会，而是留在幼儿园，准备接闺女回家吃午饭。朱慈炅也忘记了自己要找朱徽娖沟通一下的最初目的，但没有关系，姑侄间并没有什么大分歧。
    朱慈炅有些意外，八姑姑竟已有几分政客样子。他暗叹一声：权力这东西，果然有毒。出于风险考虑，朱慈炅再次离京的时候，不会把朱徽娖当成安全后手了。
    路过皇家军事指挥学堂蒙学部的小操场时，朱慈炅看到一群小孩在排队站军姿。
    这是一年级，朱慈炅没有找到朱由榔、郑森，只看到小阳武伯薛熠和蓝守素家的小王八蛋蓝虎臣，两个很亲近他的娃娃都对他挤眉弄眼。
    朱慈炅对他们回以一笑，也没有过多停留。校长朱燮元早已经搬到成年校区，蒙学部的校长是个朱燮元推荐的举人，训导则是罪官洪祖烈，监军是卢九德。
    卢九德挂职太多，今日并不在蒙学堂。洪祖烈远远就看到朱慈炅了，但他不知道是惭愧还是害怕，不敢靠近。
    只有那个中年校长得到消息，一身青袍鸂鶒补子，疾步跑向朱慈炅，恭恭敬敬的躬身施礼，一口亲切的西南口音。
    “臣皇家军校蒙学部总教官何腾蛟拜见陛下。”
    朱慈炅听到这个名字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朱燮元虽然杀良冒功，夸大战绩，犯下欺君大罪，但还是不失为一个有用之人。至少他推荐的眼前这人，是经过史书考验的南明最复杂一人。
    “何卿平身。朕事情太多，回京后还是第一次来蒙学。距离这么近，实在是不应该。”
    何腾蛟激动之色溢于言表，脸色红得吓人。他应下这个和小孩子打交道的差事，就是因为有机会单独面圣。可机会来临时，他却又有些措手不及了。
    “陛下要不要移步点萃楼？臣吩咐食堂准备午膳。”
    话一出口，何腾蛟就觉得不妥，他把自己当成蒙学堂的主人了，可皇家军事指挥学堂的山长就是朱慈炅，这里更是在皇宫中，朱慈炅才是主人。
    军校食堂虽然负责宫中官员如文渊阁、天机处等机构的餐食，但乾清宫也不是很远，朱慈炅在交泰殿的偏厢，是有更安全的小厨房的。
    不过，朱慈炅对何腾蛟实在是很感兴趣，并没有太在意。他本来只是随意散步，并没有要考察蒙学的意思，却微笑点头。
    “何卿带路。朕好久没到点萃楼了，这地还是王之心修的，以前毛帅主持军校时还让朕题名。之心去北京都有一年多了，朕还有点想他。遗憾当初题字时，笔力还不够啊。”
    高起潜连忙附和陪笑。
    “皇爷的字打小就好，先帝和张阁老都夸过。”
    朱慈炅心情大好。
    “父皇和老师可不是夸朕，是夸自己教得好。”
    一群人发出愉快的笑声。只有稍远处的洪祖烈有些尴尬，朱慈炅瞥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教孩子，也是磨性子，才短短一年时间，没那么容易就复职。
    进到何腾蛟的值房，朱慈炅自然是要落座主位的，方正化等内侍非常自然的占据了主座左右，何腾蛟和慢悠悠赶来的文学教授孔闻敕是蒙学部里唯二进屋的，
    洪祖烈选择和皇骁卫的王思道、行可一起守在门外站岗。一群侍卫都奇怪的看着他，堂堂南骁伯欸，怎么不进去？
    孔闻敕是孔贞运的父亲，而孔贞运是朱慈炅的老师之一。这老头七十多岁了，但似乎很享受在皇宫里教小孩，一直不退休。朱慈炅对他也非常尊敬，亲自扶着他入座后，才走上主位落座。
    “蒙学部现在有学生多少？”
    何腾蛟马上就答。
    “五个年级，一共两百二十人。”
    朱慈炅点点头。
    “如果朕扩大名额，这里能不能容纳五百人？”
    何腾蛟愣了一下。
    “可以是可以，面积足够。不过，百人一个班可能有点多，老师怕是顾不过来。”
    朱慈炅笑了，轻轻敲了敲案桌。
    “那就一个年级两个班呗。王坤，让天机处拟旨：自重启七年起，烈士子女之外，各省再增十个入学名额。
    取父母岁入百元以下，有节义孝行、或受朝廷表彰的基层官吏、或有一技之长的良家子。
    每个省，包括乌斯藏和朵甘，都必须要有。另外麻岬、勃泥、吕宋、爪哇、新明五地各取两人。”
    “奴婢明白。”王坤连忙答应，但脸色马上出现犹豫之色，忍不住提醒。“皇爷，新明岛上现在只有两三千人，他们也两个名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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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慈炅点点头。
    “当然。现在两三千人，以后就不只了。或许正是因为有这两个名额，明年就会有上万人，我大明的父母都是很能为孩子打算的。”
    何腾蛟马上就领悟了朱慈炅的用意，端坐在方凳子上，尽量摆出一副笑容可掬的模样。
    大明的军官过去是世袭制，但现在的趋势却已经非常明显。世袭的哪怕只是个百户，想要领到兵部凭证，都需要先到皇家军校学习一年，考核通过才行。
    新六卫基层早就没有世袭军官了，基本都是二级兵提拔。一个皇民义务兵入伍，三年后升二级兵，只要学点基础书写就有机会担任队正。还能再干三年，就是小旗或者三级兵。
    二级兵还有一条向上路径，考入上直卫，在皇帝身边干满三年。外放就有机会担任百户，如果在上直卫还是队正、小旗，外放甚至有人直接升把总。
    朱慈炅已经把他的上直卫当成了军官预备役，基本上每年都要流动三分之一，再没有人敢说禁军战力拉胯，试想一支尽为准军官的军队，战力如何。
    只不过，如今上直卫服役后退役的人也出现了。但即便退役，出路也极好。基本上可以去“五警”或者乡里预备役当官。
    上直卫不再是世袭，全是新六卫精锐考进去的，今年才刚刚更新了一批。
    这是一个普通皇民子弟的上升路径，但还有一个路径更为人羡慕，那就是皇家军事指挥学堂。就算是武进士，也需要在皇家军事指挥学堂进修三年。
    第一代学习了几个月就毕业的“五废”，一出来就是试参将，震惊天下，虽然后来他们自己没摘掉试字，还搞成了千户，但也是相当了不得的。
    谁都看得出来，大明军队的所有军官，除了极少数以军功冒头的人，身上都会有个标签，皇家军校毕业生。
    直接考进皇家军校其实非常困难，但仍然有一条捷径，那就是皇家军校的蒙学部，只要身体没有问题，蒙学五年一毕业就直接升入成人部再学六年，出来就是军官。
    反正直到目前，军校蒙学毕业的还没有人被淘汰过，主要是这帮孩子个个都是勋贵和高级军官的子弟。
    如果说一开始还有点人质的味道，现在一个军校蒙学生的名额已经相当珍贵了，五军都督府杜文焕的三个孙子都是走的后门。
    而今朱慈炅的扩招，毫无疑问是要给予普通人更多机会，而且每省十人，公平公正。
    朱慈炅的这套军事体系，非常强大，但大明上下无论哪一派都是极力反对，最明显的就是新六卫服役过的士兵退役，对旧有士绅宗法体系形成了巨大的冲击。
    每多一批士兵退役，乡里就头痛一分。刘一燝就曾经问过朱慈炅：如果有人召集这些退役士兵做乱怎么办？
    彼时朱慈炅只是望向东北：他们在，最坏无非就是朱家亡，但天下不亡。待天下之民，十户六兵，人人能执弓，乡乡能自守，谁敢轻言亡我中华？
    其实朱慈炅也不担心朱家亡，这天下除了他自己有号召力，谁能聚集所有的退役士兵。一地或许可以，但周围都是同样素质的人，他们岂容你轻易裹挟。
    朱慈炅根本不担心民间力量强大，他认为，民间力量都强大了，反而天下更安宁，除非后人自己作死，放弃和黎庶共天下。
    朱慈炅在皇家军事指挥学堂的蒙学部点萃楼大堂发布完军校扩招的命令，就笑着看向孔闻敕。
    “孔老近来身体可好？”
    孔闻敕已经从心所欲，作为家中出了两个进士的硕儒，他拄着拐杖颤颤巍巍的来拜见朱慈炅，其实有他的私心。
    “回陛下，老臣身体尚好。许久不见陛下，今日见到陛下康健，依然关心教育，老臣老怀甚慰。”
    朱慈炅笑了。
    “这蒙学的孩子可曾惹孔老生气？”
    孔闻敕摇摇头。
    “老臣已经过了生气之年，不用向陛下告状。老臣倒是一事，想问陛下。”
    朱慈炅大笑。
    “孔老请说。”
    孔闻敕面色一整。
    “臣闻衍圣公孔胤植身犯欺君大罪。陛下既未斩之，何不夺其爵，改授孔氏忠良？”
    朱慈炅脸上笑意顿失。
    “怎么，南孔想当衍圣公？”
    孔闻敕没有看朱慈炅。
    “非也！臣推荐广南训导孔闻籍。他是北孔族人，出自房西户，并非孔胤植大宗一脉，又是天启五年进士，有贤让之名。”